八月八日,立秋刚过。午后四点入园,天阴着,云层很厚,太阳偶尔从云隙里漏下一束光。这种光线下拍花反而合适——没有硬阴影,颜色饱和得恰到好处。
花甸
入园不久是一片花甸。黑心金光菊开成一小片金黄,花瓣明黄,花心近黑,风一吹整片花田朝同一个方向倾斜。旁边是成丛的柳叶马鞭草,细茎顶端攒着一簇簇紫色小花,高矮不齐,在绿色背景里像一层浮起的紫雾。再往里走是狼尾草和蒲苇,蒲苇的花穗已经发白,毛茸茸的,风过时花絮轻晃,是园里最先有秋意的东西。
黑心金光菊。明黄花瓣与近黑的花心,开成一片花海。
柳叶马鞭草。细茎紫花,在绿色背景里浮起一层紫雾。
展览温室
花甸尽头能看见展览温室的穹顶——一大一小两个半球形玻璃建筑并排而立,灰色的网格骨架在乌云下泛着金属光泽。当天没有进馆,只在外面看了一会儿。穹顶前的花境里种着粉色的花,玻璃、钢架、花丛和压得很低的云叠在一起,是这个阴天里最有结构感的一帧画面。
展览温室穹顶。两座半球形玻璃温室并排而立,灰色网格骨架衬着低垂的乌云。
荷塘
温室往南是一片荷塘。八月上旬的荷花开得不齐,大多还是花苞——粉白色的骨朵从荷叶间探出来,偶尔一朵半开的,花瓣边缘已经泛出深粉。水面很静,荷叶铺得密,偶有空隙处能看见云影。
粉白含苞。花苞从密实的荷叶间探出,边缘泛着深粉。
荷塘里不只有花。一只黑水鸡幼鸟在荷叶底下穿行,黑色绒毛还没褪尽,喙部已隐约透出红色,在叶子间探头探脑。更高处的花枝上落着一只伯劳,胸腹棕红,背羽灰褐,站在荷间四下张望——伯劳有把猎物挂上尖刺的习性,人称"屠夫鸟",但此刻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停在花上。
黑水鸡幼鸟。黑色绒毛未褪,在荷叶底下探头探脑。
荷尖栖小雀。伯劳立于花枝,胸腹棕红,四下张望。
睡莲池
荷塘旁边的睡莲池是这天最出片的地方。睡莲颜色很全——紫的、粉的、白的,还有偏蓝的品种。紫色睡莲开得最盛,花瓣层层展开,黄色的花蕊挤在中央;白睡莲花瓣素净,花心深处透出一点淡紫。花开得离水面很近,倒影和花朵几乎贴在一起。
紫色睡莲。花瓣层层展开,黄色花蕊挤在中央。
池边的荷叶上积着水珠。一只蓝色的蜻蜓停在叶心,翅膀收拢,身体蓝得发亮,周围的水珠被逆光打得颗颗分明。另一片叶子上蹲着一只青蛙,体型不大,前肢撑着叶面,正对着镜头方向,半天不动,像一粒纽扣钉在叶子上。
蓝蜻蜓。停在积满水珠的叶心,身体蓝得发亮。
荷塘栖蛙。前肢撑着叶面,半天不动。
凌霄与紫薇
睡莲池边的廊架上爬着凌霄花,橙红色的喇叭花垂成一串,有蜜蜂钻进花筒里。不远处的紫薇开得正好——紫薇又叫"痒痒树",花期能拖满整个夏天,所以也叫"百日红"。当天见到的几株颜色不一,有深紫的、淡紫的,也有粉白的,花瓣边缘皱缩如绉纱,一簇簇压在枝条顶端。
凌霄花。橙红色花筒垂成一串,蜜蜂钻入其中。
紫薇。花瓣皱缩如绉纱,一簇簇压在枝顶。
园猫
五点左右,园里的猫开始现身。上海植物园的猫不少,也不怎么怕人。蕨类丛里卧着一只纯黑的猫,眼睛是浅黄色,半眯着,身体大半埋在蕨叶后面。路边的三花猫干脆躺在石台上,头枕着前爪。一只橘猫卧在落叶堆的边缘,正好有一束光从树冠间隙打在它脸上,明暗各半,胡须根根分明。
蕨丛里的黑猫。浅黄色的眼睛半眯着,身体大半埋进蕨叶。
橘猫沐暖阳。一束光从树冠间隙打下,明暗各半。
石台上的三花猫。头枕前爪,安静地看着来往的人。
路边的花
沿途还有不少零散的花。五色梅(马缨丹)一球花上能开出粉、黄、橙好几种颜色;姜荷花粉紫色的苞片一层层叠上去,像缩小版的荷花立在草丛里;夹竹桃开白花,枝条压得很低,花瓣背面透着光;凤仙花和千日红都是浓紫色,千日红的花球毛茸茸的,摸上去应该是干硬的纸质手感。
五色梅。一球花上开出粉、黄、橙好几种颜色。
姜荷花。粉紫色苞片层层叠起,像缩小版的荷花。
叶底白花静默开。夹竹桃的枝条压得很低,逆光下花瓣近乎透明。
天色将晚
五点半之后,云散了一些。棕榈区的几棵高树在逆光里成了剪影,笔直的树干顶端撑开羽状的叶子,叶间漏下的光在镜头里拉出光斑。落羽杉的枝条上挂着青绿色的球果,一只白头鹎在石径上觅食,人走近了便飞上枝头,白头黑身,在绿叶间很显眼。
云隙流光。棕榈在逆光里成了剪影,叶间漏下光斑。
出园前最后看到的花是蓝花石蒜——无叶,一根花葶直接从土里抽出来,顶端几朵花,花瓣粉紫泛蓝,边缘颜色更深,长长的雄蕊向外卷曲。石蒜科的花总是先花后叶,花叶永不相见,所以又叫"忽地笑"。八月初正是它们冒头的时候,算是立秋之后园子里最早的一批信使。
蓝花石蒜。花瓣粉紫泛蓝,雄蕊向外卷曲,先花后叶,花叶不相见。
拍摄设备:NIKON Z5_2 + NIKKOR Z 28-400mm f/4-8 VR
2026年8月8日 于上海植物园